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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特记者走进古老而又时尚的米兰,近距离感受这座城市的设计魅力

壮丽恢宏又极尽雍容典雅的古罗马时代建筑,标志着达·芬奇艺术成就最高峰的名作《最后的晚餐》,云集了世界顶级品牌的旗舰店,名目繁多的设计展……这里就是米兰,古老而时尚,宁静又富有活力。


雍容典雅的米兰大街一景。

深圳特区报庆祝改革开放40 周年大型采访报道特派记者一行到达米兰时,正是周日,老天爷也特别关照,天气难得的晴好,使我们得以在短短的一天半行程中,顺利完成了采访,稍稍领略了一下既有厚重历史又独具风情的米兰。

独特的设计理念

意大利著名作家和艺术评论家乌贝托·艾科在谈到意大利设计时说:“如果说别的国家有一种设计理论,意大利则有一套设计哲学,或许是一套设计思想体系。”

意大利号称“设计王国”,世界设计中心之一。仅仅半个世纪,意大利就从二战的废墟上建成一个工业大国,设计功不可没。米兰是意大利人口第二大城市,是历史文化名城,欧洲经济重镇,世界时尚之都,撑起这一顶顶桂冠的,还是那两个字——设计。

米兰理工大学设计学院副教授卡比罗·康泰拉(Cabirio Cautela)在采访中告诉记者,米兰的设计可以用英文的三个“F”来归纳:家具(furniture)、食品(food)和时尚(fashion)。虽然这三个领域看似并无关联,但从设计的角度讲,它们之间是有内在联系的。设计作为一种创意产业,重要的是其文化背景。很多米兰的设计师都是学建筑出身,而建筑师是不囿于教条的,他们尤为注重在建筑设计中体现人的生活方式。米兰在建筑设计上的传统,构成了这三个领域的设计基础。

米兰人做设计,不是只设计产品本身,而是从人的需要出发,综合考虑人的生活习惯、所处的不同地区和地域风格。米兰人即便是进行时尚设计时,也不仅仅只是为了迎合当前的潮流,而是从宏观的角度,带有一种批判性的预见,以长远的眼光进行时尚设计。在这样的文化优势根基上,最终形成了米兰独特的设计理念。

设计即战略

“意大利不做设计,意大利本身就是设计。”意大利驻华大使谢国谊曾一语道出设计于意大利的地位和意义。设计是意大利经济、文化、艺术、政治的有机组成。

漫步在米兰街头,且不说那些散发着浓郁文艺复兴气息的文化艺术遗产和著名古迹,一款好吃的冰淇淋的包装、一间家具店的橱窗、地下通道中一面花纹别致的墙……都会让你感到惊艳,设计流淌在米兰人生活的所有细节中。

康泰拉副教授向我们介绍,米兰有一个独特之处,很多设计师本身就是企业家,设计师和企业家是密切结合在一起的,设计融合在企业战略中。在米兰的一些企业中,设计师同时也是董事会成员,以确保将设计的理念贯彻到企业发展的战略层面和长远发展中。

设计即战略。基于这种考量,米兰人对设计的理解是系统性的。比如在食品领域,设计不是只针对食品本身,而是将整个服务链都包括其中。比如,如何包装食品,如何避免环境污染尽量减少食品到餐桌的距离,如何布置销售食物的店面,如何吸引消费者来消费,等等。

正在这种战略性和系统性的设计思维,使意大利的设计成为“杰出设计”的同义词。

极致的匠心

真正高品质的、奢侈的、有创造力的东西,往往都不是机器生产出来的。每一件意大利设计精美的外表之下,是对功能性与精湛工艺的极致追求。不但力求创造出高品质的工业产品,而且把艺术与功能结合得更加紧密,可以说,每一位意大利设计师都是艺术家与工匠精神的结合。

阿玛尼Armani、范思哲Versace、普拉达Prada、古驰Gucci……这些世界顶级品牌的背后,是数以万计的意大利手工企业的工匠师傅。倔强的意大利手工匠人笃信传统:鞋要合脚,衣服要合体,料子好还要耐穿。尽管这种对传统的偏执和讲求效率的大工业生产背道而驰,但也正是这种对工匠精神的坚守,为意大利制造打上了“奢侈品”的标签。不是通过正式文书,而是通过手工艺人、技工、工人代代相传实现传承,也是意大利设计的特点之一。

当记者问及意大利的时尚产业有什么经验可供深圳的时尚产业学习和借鉴时,意大利知名服装设计师、深圳影儿时尚集团创意总监尼古拉·德·威尔姆(Nicola Del Verme)脱口而出的就是传统手工艺。他告诉记者,很多国际知名设计师都会带着他们的设计从其他国家来到意大利,让意大利的工匠师傅制作他们的作品,或者为这些设计打上意大利制造的标签。他认为这种方式同样可以成为深圳设计师的选择,深圳和米兰可以在这方面展开更多的合作,这对深圳时尚产业品牌提升将产生积极作用。

深米交流合作前景广阔

深圳与米兰于2018年6月13日建立友好交流城市关系。做“鹏友”的时间不长,但此前双方的交流并不少。

2017年2月22日,深圳代表团作为中意文化合作交流机制的25家中方成员单位之一,受到习近平主席与意大利总统马塔雷拉的集体会见。此前一天,深圳代表出席了合作机制第一次会议,并与久负盛名的米兰家具展、米兰三年展基金会、威尼斯双年展等机构就未来设计合作进行了广泛深入的探讨。

今年4月下旬举办的深圳设计周首次引入主宾国概念,意大利受邀成为设计周主宾国。以“从微观到宏观:意大利设计师在南中国”为主题开设意大利馆,设计周更将4月22日作为“意大利日”。

此外,深圳与意大利的都灵、博洛尼亚、法布里亚诺等城市同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创意城市网络成员,米兰设计周与深圳设计周同为“世界设计周联盟(World Design Weeks,WDW)”成员。

深米交流合作对打造“深圳设计”“深圳品牌”意义重大。除了两地官方层面的积极推动,在采访中,我们感到不论是设计教育、设计人才的培养,还是时尚产业的合作拓展,米兰民间都抱有极大热情、满怀信心和期待。设计师尼古拉对记者恳切直言:“希望双方的交流能持续下去,能以更开放的态度、更具创新的形式开展持久合作。”

米兰理工大学设计学院卡比罗·康泰拉副教授:

深米交流合作将会产生一种新的设计文化

卡比罗·康泰拉

米兰著名的斯福尔扎城堡中正在举办图书展。

在米兰理工大学设计学院的一间教室内,战略设计硕士课程主任卡比罗·康泰拉(Cabirio Cautela)副教授接受了本报记者的采访。

深圳特区报:深圳与意大利的都灵、博洛尼亚、法布里亚诺等城市同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创意城市网络成员,米兰设计周与深圳设计周同为“世界设计周联盟(World Design Weeks,WDW)”成员,您觉得双方可以在哪些文化创意领域展开合作?

康泰拉:深圳经济很活跃很发达,特别是在互联网和汽车等高技术制造业领域。米兰是家具之都、美食之都、设计之都,也是服务之都,双方有非常多的合作领域。

米兰和深圳可以建立一种战略性的合作伙伴关系。在当前这个制造业更新升级的时代,像米兰这样的城市并没有全球性的大规模生产制造业,而深圳很快就会成为全球性的、高新技术制造中心。通过双方合作,米兰可以通过深圳进入很多新的制造业领域;而深圳可以学习米兰比较擅长设计的思维、设计战略,把设计融入企业发展战略层面,这是未来一种新的设计发展趋势。

深圳特区报:您认为米兰设计周与深圳设计周各有什么特点?米兰设计周有什么经验可供深圳设计周借鉴?

康泰拉:米兰设计周最早只是家具制造商参加,经过多年发展,现在已经变成各行各业都加入进来的设计周。不仅有家具,还有各种各样的产品,如:手表、饰品、个人生活用品、家电、数码产品等,还有非常多的服务业参展,已经和最初大不一样,我认为这种行业和领域的拓展是深圳设计周可以参考借鉴的地方。

优秀的设计师不仅仅是从行业内部来考虑设计,也要站在局外人的角度,以外部的眼光来进行设计。在举办设计周时,应该将整个设计领域都包括进来,这样做的好处是,不同产品不同领域参加设计周,可以培养一种新的设计思维:打破产品、行业和领域之间的界限,互相渗透互相影响,让设计渗透到工业制造的各个领域、所有环节。

深圳特区报:近年来,意大利和深圳在设计领域的交流合作越来越频繁,您认为这些合作对双方的设计业有什么意义和作用?

康泰拉:影响是两方面的。对深圳来说,这种合作旨在培养新的管理层。他们具有战略性的设计思维和长远发展的眼光,他们对于设计,对于可持续发展,对于消费者和大众的行为,对于生活质量都非常敏感,他们将使设计成为管理中的支柱因素之一。而通过这样的实践,可以影响这些中国企业的产品,影响其竞争方式和进入国际市场的方式。

对米兰来说,我们希望和深圳通过建立一种伙伴关系来开展合作,比如和深圳签订合作协议。设计本身应该是富有活力的、存在于一定的语境下的、双方的合作,将为设计带来一个新的境界。对于米兰来说,这种合作是一种新的尝试,设计在不同的文化、不同的用户、不同的消费模式和生活方式下进行的一种实验,它将会产生一种新的设计文化。

深圳特区报:米兰理工在与深圳的设计教育合作上,近年来做了哪些工作?进展如何?您认为深圳的设计教育在哪些方面还需要提升和加强?

康泰拉:米兰理工已经和南方科技大学签订了合作协议。分三步走。第一步,本科生教育,主要是设计文化的基础教育,将意大利的设计文化和中国的设计文化,融会贯通地介绍给学生;第二步,研究生教育,分门别类、分专业领域进行,比如传播设计、数码电子产品设计、家具设计和时尚设计等等;还有就是继续教育,通过和南方科技大学及深圳企业合作,培养懂设计的管理者,让他们把设计理念运用到产品、营销还有服务中去。

在设计教育方面,我认为设计师在设计时,不要只是为了大多数的用户、从均质化的角度去考量设计。现代科技发展已经提供了定制产品和服务的可能,包括自己动手生产设计。深圳设计师在设计时,应该给用户提供一个平台,让用户自己根据不同的产品、用途和个人品位来做个性化的设计。设计界现在有一个新理念,将消费和生产融合在一起,让客户成为价值链创造的一个环节,让客户自己在产品的设计中做出贡献。

深圳特区报:您去过深圳吗?对深圳有什么样的印象?

康泰拉:深圳是一个代表未来的城市,每次去深圳都像是进入一个未来世界,看到这个世界在数十年后的变化趋势。中国是流动的,很多事物都处在变化中,很期待下次去深圳,我就可以想象一下二十年后世界的样子。

意大利知名服装设计师、深圳影儿时尚集团创意总监尼古拉·德·威尔姆:

深圳的时尚产业正日益与国际接轨

尼古拉·德·威尔姆

在米兰中央火车站附近一座18世纪末建成的老房子里,我们见到了意大利知名服装设计师、深圳影儿时尚集团创意总监尼古拉·德·威尔姆(Nicola Del Verme)。

尼古拉与吕克·贝松执导的电影《这个杀手不太冷》中饰演杀手莱昂一角的男演员让·雷诺颇有几分相似,不同的是,尼古拉一点也不“冷”,气质优雅,温和且健谈。

采访中尼古拉告诉记者,他和影儿集团已经合作了近十年。十年前,尼古拉因为看好深圳的时尚产业发展前景,被影儿集团创始人周璀琼女士对西方文化的好奇心和开放态度所打动,选择了影儿集团。十年后的今天,影儿集团成为中国服装行业国际化的标杆企业,他们双方合作的默契度也越来越高、步调越来越一致。

十年间,尼古拉到过深圳50多次。他喜欢深圳的人文文化、高科技、高效率,更对深圳时尚产业成长和发展的速度之快感到惊叹。尼古拉表示,今天,当他看到一些出自深圳的时尚设计作品时,已经没有它是属于欧洲文化还是中国文化的差异感,其本身就是国际化的。深圳的时尚产业无论是在创意还是设计上,都融入了很多国际元素,越来越和国际接轨。十年前,也许深圳还没有这么多自己的文化和设计理念,追随着欧洲时尚的脚步。但今天,全球都是开放状态,时尚越来越整体化,并没有那种中国国内是一种流行趋势,而意大利是另一种流行趋势的隔阂。从这个意义上讲,他希望深圳的设计可以有自己的发展,可以有更多基于深圳和中国本土文化的设计和创新。

“我和我设计界的朋友中,有越来越多的人向往到中国去交流合作。”尼古拉表达了对中国改革开放最深切的感受。他认为,所有的发展都离不开沟通。重要的是建立起沟通的桥梁,双方都有交流合作的愿望,而不是单方面的输入或输出,只有双方不断交流碰撞,才能产生共鸣,擦出创意创新的火花。无论是在他个人的工作室,还是在深米之间更广的合作领域,他都希望这种友好的沟通和交流能持续下去,达成共赢。

尼古拉和影儿集团的十年合作,是深圳服装企业以国际人才为支点,以创意全球为视野,塑造全新的服饰创意全球竞争力的一个缩影;另一方面,也是像尼古拉这样一大批来自意大利、法国、日本、韩国等国家的外籍顶尖设计师,助力深圳服装品牌走向世界,伴随深企成长实现其个人价值的范例。